優雅的推開機艙門,金在中帶著溫和有禮的微笑踏出徐緩的步伐,沿途見到他的人沒有一個不去讚嘆他驚人的美貌,有的人甚至因為太過專注的注視著他,導致沒有看見前方的路,硬生生的撞上柱子

對金在中而言,他早已習慣了眾人的注視,在各種情況下都能坦然自若。

作為一個完美的空服員,他嚴格的訓練自己,不管遇上什麼情況都必須冷靜應對,做出正確的判斷,如此才能顧及航空公司的顏面,也無損他身為空服員的驕傲。

為了這個目標,金在中二十七年來的人生都不斷的努力學習。

然而像他這樣完美的人……也有天敵

帶著溫煦的笑容,金在中禮貌性的向盯著他的人們微微欠身,接著進入只有職員才能通過的專用出口,快速的離開公眾場合

他不像其他空服員,一結束他們的航班就立刻回家休息,或是大肆玩樂一番,他來到公司最大負責人的辦公室,用力的敲了兩下,不等回應就逕自旋開把手,踏步而入。

一鎖上門,金在中臉上無懈可擊的微笑迅速瓦解。

開關門的聲響,讓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的男人抬起了頭。

「唷,在中你回來啦?」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報紙,一臉詫異的看著不速之客,「你的臉色很糟糕……發生什麼事了?」

「朴有天,你給我聽好!」惡狠狠的揪住男人的領子,金在中完美的形象蕩然無存,「絕對不準再把我跟鄭允浩那個天殺的混帳安排在同一架飛機上!否則我一定會跳槽!」

「欸……在中你先別這麼激動,有話好好說嘛!這次允浩又幹了什麼事?」朴有天好聲好氣的勸著在中,安撫他的情緒。

金在中生氣的甩開朴有天,大喇喇的坐在沙發上,一口喝乾秘書小姐泡給朴有天的上等好茶。

朴有天用心痛的眼神看著他的茶被在中喝個精光,為它默哀三秒鐘,然後決定先關心一下公司最大的一棵搖錢樹……不然他以後損失的就不只一杯好茶。

多少人是為了親眼看看在中這個集美麗與帥氣於一身的男人才選擇來他們這間航空公司的……就只有鄭允浩那傢伙老是喜歡惹在中生氣,要是把在中這棵搖錢樹氣跑了,那他朴有天怎麼對的起朴家列祖列宗啊?

允浩,不是我這個死黨不幫你,而是你選擇攻略的對象難度太高了……這根本就是闖關遊戲最後面的終極大BOSS啊!有天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隨後堆起笑臉,討好的坐到在中旁邊。

「在中啊,你說允浩他又做了什麼?你趕快跟我說,我等一下馬上去教訓他!」

「就憑你?」金在中斜睨了朴有天一眼,其實他也明白朴有天根本就拿鄭允浩那混帳沒輒,但他要是不發洩一下這些怨氣,他怕他會失去理智,直接掐死鄭允浩,「擅離職守不負責任、跟女空服員在機上當眾調情、超過集合時間姍姍來遲、遇到亂流不安撫民眾還說冷笑話、起飛前一晚還給我喝的爛醉如泥……最可惡的是,居然對我性騷擾!」

「這個,在中啊……」朴有天尷尬的陪笑著,試圖想要解釋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只是沒有得到應有的效果,一直在往糟糕的方向發展就是了。

真不曉得該說在中遲鈍呢,還是允浩太有毅力?

正在氣頭上的在中根本不管有天,對著他劈哩啪啦不停的罵著給他造成麻煩的男人,一點都沒有要休息的意思。

「有天,聽說在中哥在這裡?」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樣貌清秀的少年奔了進來,靈活的大眼四處張望,然後高興的衝向哥哥的懷抱。

「在中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俊秀啊,我也很想你。」向來溺愛弟弟的金在中聽到金俊秀的話,寵溺的摸著他的頭,方才凶狠的樣子已不復見。

俊秀你真是我的天使……朴有天忍不住想要跪在地上,膜拜起金俊秀,能夠讓金在中從發飆的狀態恢復理智的,也只有他疼到骨子裡的弟弟了。

幸好他有先見之明,想要金在中為他工作就得拉攏金俊秀,這小子挺單純的,很好拐啊。

不過……

「俊秀你怎麼進來的?我記得在中剛剛把門鎖上了啊?」

「喔!因為我有鑰匙啊!」金俊秀亮出手上一串鑰匙,得意的晃來晃去。仔細一看,上頭還標明了哪隻鑰匙是什麼用途,分類的很清楚。

「秀秀,你怎麼會有這個?」金在中狐疑的看著自家弟弟,俊秀怎麼可能會有朴有天辦公室的鑰匙?他們的關係有這麼好嗎?

「這是允浩哥借我的。」金俊秀笑著將手中的鑰匙展示給在中和有天看,「你看,這裡有辦公室的鑰匙,有天的摩托車的鑰匙,有天房間的鑰匙,有天保險箱的鑰匙,有天的凱迪拉克的鑰匙,我房間的鑰匙,還有在中哥房間的鑰匙……允浩哥的鑰匙好多喔!」

朴有天的嘴角不斷抽搐著,鄭允浩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了?!為什麼連他的保險箱鑰匙都有!他還有沒有隱私啊……

「這個渾帳!」耳邊傳來惡魔從地獄歸來的聲音,朴有天和金俊秀有志一同的轉頭看向金在中,只見他臉色鐵青,額上的青筋隱約浮現,雙眼好似要噴出火來。

「咦?大家都在啊?」欠揍又熟悉的聲音出現在門口,鄭允浩露出他招牌的痞子笑容,才剛準備踏進來,就馬上跳開,原本的位置上出現一個破碎的茶壺。

「我的法國進口茶具組───!」朴有天發出悽厲的慘叫,讓金俊秀皺起眉頭,瞪了他一眼。

「在中,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鄭允浩笑著詢問金在中,然而對方卻是一臉看到討厭的蟑螂出現時會露出的噁心表情。

「對我來說,你這個變態根本不算我的客人!」

「啊,我真高興!原來在你的心底,我已經是你的家人了!我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鄭允浩露出感動的模樣,曲解事實的功力讓在場眾人甘拜下風。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金在中怒氣沖沖的大吼,然後將矛頭轉向朴有天,「我剛剛說的你都聽見了!要是這傢伙再跟我出現在同一台飛機上,我絕對跳槽!不,我會跳機給你看!」

「在中跳機我也跳機喔。」鄭允浩對金在中眨眨眼睛,迅速的補上一句。

「你別鬧了!」

「我沒鬧呢……在中到哪我就到哪喔!」

「喔喔喔喔喔!允浩哥,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就要跟到天涯海角』嗎?!」金俊秀驀地爆出一句。

「沒錯,俊秀真是個聰明的孩子。」鄭允浩朝俊秀豎起大拇指。

「你別亂教我家俊秀奇怪的東西!」金俊秀跟鄭允浩一搭一唱的,金在中幾乎瀕臨失控邊緣。

「拜託你們先冷靜下來行不行!」朴有天大吼,「我不管你們有什麼恩怨,那都不關我的事!要跳槽?可以!要跳機?也可以!把你們下一次的航班給我做完再說!好幾個月以前就安排下來的事情絕對不準給我搞砸!其他的事情,本少爺不願意管了!」

好脾氣又任勞任怨的朴有天難得發火,其他人在剎那間嚇得呆愣住,朴有天看到這副情景,忍不住暗自得意起來。

現在你們終於知道誰才是大爺,誰有權說話了吧?哼哼哼。

不到三十秒,罵人的繼續罵,開玩笑的繼續開玩笑,鬧事的繼續鬧,沒有一個人把朴有天放在眼裡。

「……你們三個,全部都給我滾出去─────!」

朴有天,堂堂一家航空公司的大老闆,年輕正盛的二十七歲,終於崩潰。

 

 

亦步亦趨的跟在自家哥哥身邊,金俊秀難得的皺著眉頭苦思,有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但他又不知道該不該問……總覺得問了,會有不好的預感。

但是,他實在是太好奇了!

金在中瞥了金俊秀一眼,那副有問題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讓他輕笑出聲。

「俊秀,你眉毛擠在一起做什麼?在想今天晚餐要吃什麼嗎?」

「不是啦……」金俊秀翻了個白眼,難道他在哥哥的心中就是一個只想著吃的傢伙嗎?在中哥真是太小看我了!「哥,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接下來的日子不用看到鄭允浩讓金在中的心情感到無比愉悅,就算秀秀要問他一百個問題他也會回答。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啦……我就是想問哥,你為什麼那麼討厭允浩哥啊?我覺得他人還不錯啊。」

只是他的言行舉止過於熱情……而已。基本上,他是真心覺得允浩哥挺好相處的。

「俊秀,你喜歡鄭允浩嗎?」

「我?喜歡啊。」

「這樣啊……」金在中贊同似地點了點頭,「我也喜歡他。」

「咦咦咦?!」金俊秀嚇了一大跳,不敢置信的追問,「可是、為什麼?哥你看起來……超級厭惡允浩哥耶,你不是討厭他討厭到想把他蓋布袋丟到下水道沖走嗎?」

之前在中哥甚至還說如果他能找到機會的話,要把允浩哥從飛機上推下去……他的哥哥還真是個危險人物,超級恐怖的。

但是允浩哥目前還安然無事,看來在中哥是沒有機會下手吧。

不曉得為什麼如此痛恨允浩哥的在中哥,竟然說他喜歡允浩哥?難道這些日子以來在中哥的激烈反應只能用害羞來解釋嗎?

「聽我把話說完嘛。」看著弟弟的臉色不斷變換,金在中露出苦笑,「我說喜歡他是在認識鄭允浩這個人之前,你知道他是紀錄上最年輕的機長吧?」

「嗯,可是這跟那又有什麼關係?」

「在我成為空服員之前,他就已經在這個圈子嶄露頭角了,我總是很崇拜那樣的人,為了夢想而堅持,毫不放棄的眼神是那麼地吸引人……」

回憶著過去的日子,金在中記得自己非常關注這個男人的消息,有著最年輕的機師稱號與龐大的家族背景加持,鄭允浩可以說是受到非常多的注目。

他擁有著許多自己沒有辦法得到的東西。

因為種種因素,他被迫放棄了他最初的夢想,所以他才會將希望寄託在那個人身上,退而求其次。然而,這個傢伙卻……

「見面第一句話居然就問我愛的是男人還是女人!不只沒禮貌,還喜歡對別人動手動腳,一點節操都沒有!他明知道幾百人的性命操控在他手上,還擅自離開崗位,跟女空服員打情罵俏!機長是這樣做的嗎?怎麼都沒有人去告發他?!」金在中忍不住破口大罵,彷彿要把累積了幾百年的怨氣一股腦兒的發洩出來。

他向來以冷靜自持為傲,但只要提到鄭允浩,理智就會像繃緊的琴弦一樣斷裂。此刻,金在中的怒氣猶如火山爆發,一旦開始抱怨就沒有辦法停止。

「呃,哥……」看來允浩哥完全是在中哥最討厭的類型呢,從小到大,在中哥最無法忍受的就是不負責任又輕浮的人了,也難怪他會對允浩哥這麼反感。

「總而言之,俊秀你絕對不能跟那種傢伙走的太近,會被帶壞的!」金在中又開始對金俊秀耳提面命,巴不得他們兄弟倆離那個瘟神越遠越好。

「喔。」金俊秀尷尬的笑著,沒有將心底的那句話說出口。

就算他不想,那個人也會自己跑來找他啊。所謂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形容這樣的情況吧?美其名是要跟他連絡感情,實際上卻是打探自家哥哥的私生活狀況……死纏爛打的程度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樣,頑強的很。

不曉得在中哥到底曉不曉得這些事情?

俊秀看著一邊往前走,一邊持續抱怨允浩哥惡行的在中哥的背影,默默的替他掬了一把同情淚。

 

 

看見悠閒自得地躺在自家沙發上,吃著爆米花看電視的鄭允浩,朴有天的顏面神經簡直快要斷裂。

這傢伙到底怎麼進來的─────?!

簡直把這裡當成他家後花園一樣來去自如了嘛!保全到底在幹什麼!明天絕對要換一批新的進來……對了,還有那一串鑰匙!

朴有天衝到鄭允浩身邊,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把鄭允浩全身上下摸個遍,想要找到之前他借給俊秀的那一串鑰匙。

鄭允浩卻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推開朴有天,「我說有天啊,就算你再怎麼愛慕我,也不能對我上下其手啊!你這樣子叫我怎麼去面對在中呢?」

「你!少廢話!快把鑰匙交出來!」雖然不曉得鄭允浩是怎麼得到他的鑰匙的,但有把柄在別人的手上他就會渾身不舒服,誰曉得這個損友是不是又會以這個為他的弱點,叫他利用私權,幫忙泡金在中?

絕對不行!朴有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問自答的模樣讓一旁的鄭允浩笑出聲音。

「我說你可真是個活寶,誰曉得堂堂一間航空公司的大總裁朴有天在家裡竟是這副樣子?嘖嘖,真是可惜我沒帶相機,不然就把這難得的畫面拍下來放到網路上去。」

「你少揶揄我。」用力的戳了鄭允浩好幾下,朴有天又開始碎碎唸,「我說你要把在中也不是這個樣子,複製他家的鑰匙就算了你複製我家的鑰匙幹什麼?你又不是要泡我!」

「我怎麼可能會泡你?你這種型根本讓我倒盡胃口……想讓我對你提起一點興趣,勸你先去整形比較好,最好是像在中那個樣子的……啊,你知道吧?濃眉大眼,白皙的皮膚,還有那唇吶……」鄭允浩忍不住閉上眼睛,回憶起心愛之人的模樣。

朴有天強忍著想要暴打鄭允浩的衝動,拼命的做深呼吸、再吐氣,深呼吸、吐氣,深呼吸、吐氣……

「至於鑰匙嘛,當然是有用處才會多打一副,難得你認為我有可能會夜襲你嗎?」允浩嗤了一聲,鄙視的看著自家好友。

他並不像朴有天是個徹頭徹尾的同性戀,還對每個男人有興趣,只是他喜歡的金在中剛好是個男人罷了。

活了二十七個年頭,這還是第一次有個人能夠吸引住他全部的目光……把他平靜無波的心湖給激起了好大一個漣漪。

你說這讓他該如何是好呢?當然是為愛走天涯。

就算不擇手段,他也想要讓在中愛上他,所以連自家好友都遭殃。

「我說允浩,如果想追在中也不能這樣子吧?身為機長,還這樣胡鬧……萬一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事了怎麼辦?」

「朴有天你真的越來越像老媽子了。」鄭允浩撓了撓自己的耳朵,放到嘴邊吹了一口氣,「我自有分寸,你甭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你從以前就喜歡胡鬧……」朴有天嘆氣,他可沒忘記十歲的時候,鄭允浩可以為了一個小惡作劇就把兩棟房子燒掉,更可以因為一個打賭而把家裡那個大池塘的魚全部毒死。

從那之後他就曉得誰都可以惹,就是不能惹到這個混世大魔王。

他上輩子到底欠了他多少債,這一世才會跟他成為朋友?如果只是朋友就這麼糟糕,那被他喜歡上的在中又能多好過呢?肯定會比他慘十倍。

因為太喜歡了所以才這麼欺負他……

朴有天從沒看見鄭允浩對誰這麼上心過,但要是他們兩個真的在一起的話,說不定還會出現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表現呢。

這也不是不可能。

鄭允浩這個人啊,就是誰都看不上眼……一旦對某個人動心了,就異常的執著。

正因為這樣子,他才幫了他一把,刻意調整了他們兩人的工作行程。

一想到這兒,朴有天就拍了拍鄭允浩的肩膀,「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還記得不?下個月阿拉伯王子要包機的那件事情。」

「怎麼了?」

「對方有次搭乘我們公司飛機的時候,剛巧遇上在中,當時似乎遇到一點小困難,還是在中幫了他才得以解決,那位王子大人似乎從那之後就對在中展開了熱烈的追求呢。」

「這件事你怎麼沒告訴我?」鄭允浩狠狠的瞪了朴有天一眼,對方卻掛著一副無辜的笑容。

「我這不是告訴你了嗎?」朴有天聳了聳肩,繼續說下去,「那件工作你們兩個也有份……聽好,你怎麼追在中我是不管啦,但你可別給我得罪了王子大人。」

「我曉得。」允浩隨便應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對手是個阿拉伯王子啊……哼哼,我才不怕呢。

 

 

金在中從早上起床之後,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

俗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自己那跳個不停的眼皮還正好是右邊的,這又代表了什麼?金在中扯了扯嘴角,他才不信那一套。

快速的洗漱完畢,叼著一片吐司,金在中拎著昨晚就整理好的行李箱出門。

這次的行程是從韓國飛雪黎,還是私人包機,預計要待上一個禮拜。

這樣的話,又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見到俊秀了。

他拜託了朴有天幫他照看著自家弟弟,雖然委託的人也是需要被「關照」的那一類型,但總比俊秀這個涉世未深的傻孩子好多了。

當然,這時候的金在中是絕對不會想到,未來和他期望的那樣有著很大的差別。

「在中哥,早安。」才剛踏入機場,就有一堆新進的女空服員向他打了招呼,他的身邊一下子就圍繞成一圈。

看吧?他的人氣還是挺高的。

「早。」金在中回以微笑,「妳們今天飛哪兒?」

「我們去法國呢!」其中一個女人答道,「在中哥一定去了很多次吧?有什麼好玩的地方跟我們講講吧!」

「是啊是啊,我們可都是第一次去呢!」其他人跟著附和。

「法國嘛……艾菲爾鐵塔跟羅浮宮是一定要去的吧?妳們有那麼多時間嗎?」他笑著反問。

「就算沒時間我們也得擠出時間來啊!怎麼可能不去玩玩呢。」

「要是能跟在中哥一起去就好了!」

「就是說嘛。」女人們開始聒噪了起來,妳一言我一句的,讓金在中覺得自己的耳膜幾乎快震破了。

「在中哥今天飛哪?」她們突然安靜了下來,這麼問著。

「今天去雪梨。」金在中一邊說著,一邊抬手看了自己的手錶,應該還來的急,他還想去看一下機上服務人員的名單。

「嗚哇,真好!」

「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要一個星期之後了。」在中用略微遺憾的口氣說著。

「我們會很想在中哥的!」一個女孩激動的說。

「在中哥要加油!」

「等在中哥回來之後,大家再一起聚餐吧?」

「好啊好啊,順便幫在中哥慶生!」

沒想到話題突然轉變到在中的慶生活動去了,完全沒有詢問過當事人的意願就開始熱烈的討論了起來,金在中只能露出苦笑。

「嗯,真的非常感謝妳們的關心,不過這些事情就等我們都回來之後再說吧。」他突然打了岔,「我還有點事情,先走了。」

稍微點頭示意,金在中將那群還在喊著再見、保重之類的道別話的女人們拋在身後,前往負責機上人事安排的地方。

但還沒走到目的地,他就一個驚訝的聲音給攔了下來。

「在中?是在中對吧?」喊住他的那個人的聲音帶著獨特的語調,說話有些不順暢,聽起來不像本國人。

金在中好奇的轉過頭,馬上就知道自己早上的不對勁是因為什麼。

他甚至有了想要落跑的衝動。

「在中,我好想你啊─────!」來人突然撲向他,將他緊緊抱住,還不停的摩蹭著金在中的臉頰,「我寄給你的禮物都被你退回來,寫給你的信你也不回,害我好難過……不過沒關係!這一個禮拜我們有很多的時間可以相處!」

「等、等一下!」金在中使勁推開對方,「你是說……是你包下整架飛機?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除了在機上的時候,其他時間我是可以自由行動的。」

「是我包的啊!朴老闆很大方的把你借給我了,他說我在雪梨的時候在中會全程陪我的。」對方異常開心的說著。

「什麼?!」金在中驚訝的叫了出來。這個死有天,竟然把他當成可以出借的物品?!他又不是伴遊!

很好,等我回來朴有天你就死定了!

 

 

不曉得在心裡面咒罵了朴有天多少遍,金在中才猛然驚覺時間已經一分一秒的流逝,但他卻被困在這裡。

真是糟糕……他差點忘了他最不擅長應付這種熱情如火的人,應該早點脫身才是。

「好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趕快上飛機吧!」在中試圖拿開對方搭在他肩上的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勁大得出奇,他完全動不了他。

「Max,你這是什麼意思?」瞪著對方,金在中的心裡有些不快。

「在中,你會來吧?」他突然沒頭沒腦的問著。

「什麼?」

「你不會因為我包下這一台飛機而不搭上這班飛機吧?」他重覆了一次自己的問題,似乎有點擔心在中會因此而生氣。

「原來是這個。」金在中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Max想要對他做什麼,不過也不能怪他這麼想,認識Max之後,對方老是做出一些令人困擾的行為,讓他不堪其擾。

但他可是優秀的空服員!才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就對自己的客人做出失禮的舉動。

說實在的,對方若不是因為太喜歡他而做出這些事,他會認為博學多聞的Max是個值得來往的朋友。

「我當然不會……」

「金在中可是一位優秀的空服員,當然不會因為您是王子殿下就有差別待遇。」突然冒出來的聲音讓金在中嚇了一跳,眾人一同轉頭,看見穿著筆挺機長制服的鄭允浩朝他們走來。

「你是哪位?」Max微蹙著眉,對這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感到疑惑。

「很榮幸這次能為您服務,王子殿下這次的澳洲之旅就由我來負責,我是機長,鄭允浩。」鄭允浩臉上帶著微笑,友善的朝Max伸出手。

「看來你跟朴老闆關係不錯。」Max也伸出了手,暗地裡諷刺著朴有天守不住秘密。

「等等,鄭允浩,你在說什麼?」金在中打了岔,他現在是一頭霧水,「你為什麼說Max是王子?」

他還以為Max只是家裡比較有錢而已,所以才能夠把整台飛機包下來,甚至還有保鑣隨行。只是沒想到他的身分也不簡單。

那一瞬間,他竟有種被刺傷的感覺。

「喔?在中,你這位朋友沒告訴你嗎?」鄭允浩露出驚訝的表情,「在西亞地區,他可是一個國家的王子呢。」

鄭允浩一邊說著,一邊朝Max露出挑釁的笑容,「我想不管是王子還是平民,欺騙總是不好的行為吧。」

「在中,請你諒解,我有我的難處。」Max連看都不看鄭允浩,直接牽起金在中的手,一臉誠懇的說著。

「嗯……我知道了。不過您還是趕快上飛機吧,耽誤時間就不好了。」金在中有些不自然的點點頭,語氣也變得生疏了起來。

「在中,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瞞你……」Max仍舊不死心,即使他的韓語學得不怎麼好,還是聽得出來說話口氣的差別。

「王子殿下,在中都說了請你趕快上飛機,我們還有很多事前準備要做呢。」鄭允浩不快的將他們牽在一起的手扯開,然後緊緊握住金在中的手,「那麼,失禮了。」

鞠了個躬,鄭允浩抓著金在中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Max一行人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

Max對他身邊的人招招手,一個高大的男人馬上將耳朵貼過去,等待吩咐。

「Jacky,幫我查查那個叫鄭允浩的底細。」

「是,殿下。」

 

 

金在中被鄭允浩粗魯的拉著,來到一間無人的員工休息室,鄭允浩扭開門把,將金在中推進去,再狠狠的甩上門。

「你發什麼神經啊?」揉著自己紅腫的手腕,金在中忍不住抱怨起來,這傢伙實在太粗魯了,一點都不曉得要控制力道。

「我發什麼神經?」鄭允浩勾起一個邪笑,逐步逼近金在中,「你應該很清楚,不是嗎?」

「什、什麼啊!」金在中不自覺的退後,眼前的鄭允浩簡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就像一隻飢渴已久的野獸看到喜歡的獵物,想要一步一步把他吃掉的感覺……金在中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的本能告訴自己,絕對要逃!

才低下頭,直直地往門口衝過去,金在中的後衣領就被鄭允浩拉住,用拖的拖回他面前。

「我不喜歡那個叫Max的,你別跟他走太近。」

「你喜不喜歡跟我有什麼關係。」金在中小聲的咕噥著。

「沒關係嗎?」鄭允浩挑眉,隨後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金在中,看不出來你真的很˙遲˙鈍。」

「喂!講話就講話,別拐彎子罵人!」還特意加重了語氣,這個人會不會太過分了?金在中一火,伸出手指惡狠狠的戳著鄭允浩的胸口。

沒辦法,他長得又沒他高……偏偏這傢伙長得又比他帥,真是太可惡了!金在中氣憤的想著。

當他還在胡思亂想,鄭允浩卻一把抓住他拼命戳著他胸口的手指。

「在中。」鄭允浩溫柔的喚了他一聲。

「幹、幹麻?」金在中全身抖了一下,突然深情起來的鄭允浩也讓他覺得好恐怖……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我明明就已經說過很多次,我喜歡你。」鄭允浩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口氣異常認真,「我喜歡你,喜歡你,很喜歡你……為什麼你就是要把我的話當作玩笑呢?」

「你……」金在中愣住了,這傢伙,是認真的嗎?而且為什麼同一句話要重複那麼多次啊?他又不是耳聾!

講那麼多次喜歡你,就算是他,也會心跳加速的……

「我做了這麼多事情,就是想讓你多注意我一點,你卻總是認為我在玩、在胡鬧……難道你真的不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你?」鄭允浩字字說的鏗鏘有力,那雙深遂有神的眼睛竟讓金在中移不開視線。

「鄭允浩……」金在中竟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話來回應他,喊了他的名字,卻又把話吞回去。

「在中,你究竟喜不喜歡我?」

「我……?!」被這麼一問,金在中不禁的慌了。

雖然平常老是對他發火,不過那也只是希望他能夠好好工作,不要太輕浮,但事實上,他並不討厭這個人啊。

然而,要說到喜歡的話……

他其實……根本就沒談過戀愛,這要讓他怎麼去應付這種情況?!

因為自己的容貌太過出眾,會接近他的人十之八九是別有居心,久而久之他就習慣把人拒於門外,好朋友也沒多少個,更別說是戀愛了!

看著金在中的臉色不斷變化,鄭允浩的唇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我不會欺騙在中的,永遠不會……」唸著像是誓言一樣的話語,鄭允浩捧起了金在中的臉頰,溫柔的吻上去。

柔軟的嘴唇輕觸,立刻像強力的吸盤一樣吸附住,鄭允浩攫取著那甘美的氣息,舌頭頂開了金在中緊閉的牙齒,侵入他的嘴裡攻城掠地。

「唔……」金在中逸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呻吟,對方靈活的舌尖不斷挑逗著他,讓他從一開始的被動轉變為主動回應,相互纏繞的舌頭牽扯著曖昧的銀絲,在彼此的口腔內翻攪,金在中被吻得渾身無力,整個人幾乎掛在鄭允浩身上。

「在中……」鄭允浩放開了他,凝視著因為缺氧而變得滿臉通紅的金在中,輕聲呢喃。

「你……」喘著氣,金在中張開了嘴,又緊緊閉上,如此來回了好幾次,讓人完全搞不懂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嗯?你想說什麼?」鄭允浩看著欲言又止的金在中,滿懷期待。

有些困窘的金在中看到鄭允浩的表情,下定決心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我……我們快要遲到了。」

 

 

糟糕糟糕糟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真是太糟糕了!

事情怎麼會以他無法想像的情況發展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在中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捶牆吶喊。

結果他很俗辣的用工作要遲到來逃避了這個話題。

忙碌的工作能讓自己忘記一些不適合在這時候想的東西,可是冷靜下來之後腦海裡面又會浮現鄭允浩吻他的畫面……然後他就會再度暴走。

喔不金在中,你不能因為一個吻就喪失自我!不過是一個吻嘛~誰都可以的!金在中蹲在飛機上的茶水間牆腳對自己進行精神洗腦。

剛好新人空服員李東海從自己身邊走過,金在中迅速的站起來,對他招了招手。

「阿海,你過來!」

「在中哥,有什麼要吩咐的嗎?」李東海決定忽略他剛剛看見的那一幕,在中哥在他心中是完美的,不可能會蹲在牆腳,嗯,絕對是這樣!

李東海一靠過去,金在中馬上用手勾住他的脖子,低頭對著他的嘴巴就是一吻。

「哥、唔唔唔───!」李東海整個人嚇得全身僵直,反應過來之後才開始掙扎,雙手雙腳拼命揮舞著,卻意外的敵不過擁有怪力的某人。

他完全沒有想到在中哥居然會親他,好不容易被放開,李東海欲哭無淚的抹著自己的嘴唇,「在中哥……」

就算我把你當偶像來崇拜,你也用不著這樣對我啊!

「哼,這也沒有什麼嘛。」驕傲的扠著腰,金在中得意揚揚的笑著,外國人也常用親吻來表達一些友善的意思嘛,他又是男人,怕什麼?

如此說服過自己,金在中一邊拍著李東海的肩膀,一邊說:「阿海,謝謝你了,等哥結婚的那一天,一定會包給你一個大紅包。」

「欸?」這跟他被親有什麼關係?李東海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清楚金在中在玩什麼把戲。

「不如你要結婚的那時候,也給我送個請帖吧!」

「好,那有什麼問題!」金在中拍拍胸脯,表示包在自己身上,李東海卻拉了拉他的衣袖,用恐懼的神情望著他。

「阿海,你幹麻?」

「在中哥……剛剛那句話不是我說的。」李東海用手指比著金在中的後面,示意他轉頭去看。

啪!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寶特瓶被用力壓扁的聲音,讓金在中嚇了一大跳。轉過身,看到的竟是滿臉黑線的鄭允浩。

「金˙在˙中……」鄭允浩咬牙切齒的對他怒吼。

「幹、幹什麼!」可惡,要比氣勢我才不會輸呢!而且我旁邊還有阿海,諒你也不敢在他面前對我怎麼樣……咦?!人呢?

「李東海───────────!」金在中對著落跑的李東海大吼。

「在中哥對不起!可是我不想要惹火允浩哥落到沒人收屍的下場!紅包不用給了也沒關係!」李東海在走道的那一端遠遠的吶喊著。

金在中的嘴角不斷抽搐,李東海我都不曉得你的腳力這麼好,真是太好了,跟朴有天一樣安排進獵殺名單。

「很明顯……我說的話你都沒聽進去嘛,你說是不是?」鄭允浩突然扳過金在中的臉,強迫他正視著自己的臉。

「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在你強吻東海的時候。」

「喔呵呵呵呵呵,那一定是你看錯了。」乾笑幾聲,金在中試圖打哈哈過去,「他眼睛不舒服我幫他看看嘛,作為哥哥,這是一定要的啊!」

「是這樣嗎?」鄭允浩也跟著他笑了起來,「原來看眼睛需要用到嘴啊……不如在中哥你也幫我看看吧,我眼睛好痛呢。一定是剛剛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魔王說出了讓金在中恐懼不已的話語。

「鄭、鄭允浩,我警告你不要過來喔!」金在中說著一點都不嚇人的威脅,一邊後退,思索著有什麼可以逃跑的方法。

但這可是在飛機上啊!走道又不怎麼寬敞,想落跑並不容易。

「在中,你幹麻這麼害怕我呢?我又不會吃了你。」

「根本就是睜眼說瞎話……」

「你說什麼?」鄭允浩的一隻手撐上金在中身後的牆壁,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啊,沒有沒有……我說你,趕快回去機長室啦!丟下副機長一個人,他也太可憐了吧!」金在中裝腔作勢的抬高他的下顎,似乎認為這樣子氣勢比較不會輸人。

怎料鄭允浩卻噗哧一聲笑出來,甚至捧著肚子開始大笑。

「你搞什麼啊?」金在中蹙起姣好的雙眉,不能理解他的反應。

「你知不知道……」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鄭允浩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你那個角度,會讓我很想吻你?」

鄭允浩的話讓金在中的臉倏地羞紅,這是在調戲他嗎?!

甩了甩頭,金在中試圖讓自己躁熱的臉頰冷卻下來,他隨手抓起一個托盤,推開鄭允浩。

「我要去工作了!」

「等一下。」鄭允浩抓住他的手腕,將金在中拉了回來,因為反作用力的關係,正好讓金在中順勢跌進他的懷裡。

「鄭允浩,放開我。」

「不要。」

「別鬧了,快點放開我!」

「在中……再讓我抱一下,一下子就好。」把頭埋進他的頸窩,鄭允浩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像個鬧彆扭的孩子。

金在中放棄了掙扎,這樣子的允浩是他沒見過的……也許他能夠相信,他那時候說的話是真心的?

金在中忍不住將沒拿東西的那隻手放到他的頭髮上,輕輕的撫摸著。

「……怎麼了?」

「我很害怕……在中會被搶走。」

鏘!地一聲,金在中狠狠的用手中的托盤打了鄭允浩的頭。

「別隨便玩弄我的感情好不好。」金在中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我哪有。」捂著自己的頭,鄭允浩可憐兮兮的說著,不過在中還真狠,剛剛那一下一點都不手軟,打的超用力。

金在中氣呼呼的轉身就要離開,鄭允浩卻又拉住他,不讓他走。

「我是認真的,在中。」

「因為太喜歡你,所以害怕會失去你……其實我根本就沒有自信能夠讓你愛上我,可是什麼都不試的話,又會覺得很不甘心。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搞不懂你真正的心意。」鄭允浩沉重的嘆了一口氣,似乎帶著深深的無奈,「如果你真的討厭我,直接說出來也沒有關係,讓我徹底死心,我就不會來纏著你。」

「你是認真的?」金在中挑眉,壓根兒不相信他會說到做到。

「當然!」

「我如果說我討厭你就不會再來纏著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那好,我討厭你,趕快滾吧。」金在中甚至一臉嫌棄的對他揮揮手,彷彿在對他說:掰掰不送。

「我知道了……欸欸?不是吧在中?你真的這麼狠心拒絕我?」鄭允浩大受打擊。

他居然被在中狠狠的拒絕了居然被拒絕了居然真的被拒絕了……某個心情低落的傢伙忍不住蹲在地上開始畫圈圈。

「你有沒有這麼窩囊啊。」金在中冷笑,別以為他剛才沒有看到某人臉上帶著詭計快要得逞的表情,想騙他金在中?門都沒有!

要他主動開口說喜歡……再去山上磨練個一百年吧!

鄭允浩的唇角帶著笑意,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伎倆被識破,反而還覺得這樣子的金在中很有趣,要是以後的生活少了他,不曉得會有多乏味呢。

「在中可真是聰明,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讓我越來越想要得到你了。」

「能被你看上還真是我的榮幸!」金在中故意說著反話,完全忘了某人會針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進行攻擊。

得意過頭可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你就快點做好準備心理準備,等著當鄭家少奶奶吧。」鄭允浩囂張的說,甚至牽起他的左手,在他的無名指上落下一吻,「我會為你戴上最美的戒指。」

「你想的美!」金在中用力的甩開他,狠瞪了他一眼。

再次拿起水壺和托盤,金在中轉身朝乘客所在的機艙走去,這一次鄭允浩沒有再攔下他,反而笑著目送他離去。

在中啊……我不會讓那個王子搶走你的。

絕對不會。

 

 

來到頭等艙,金在中強迫自己擠出笑容,在剛剛和鄭允浩的那一番對決中耗盡他絕大部分的精神力,竟然還要來這裡應付那難纏的追求者……不得不感嘆,服務業真是難做。

但他可是完美的空服員金在中!絕不會被這一點小事給擊倒。

擺出笑容,金在中開始親切的一一詢問,「請問需要熱水嗎?」

「啊,在中!」Max一看見他就露出開心的笑容,甚至站了起來,拼命對他揮著手。

「不好意思,請您坐下吧,這樣子很危險。」金在中端著水壺走過去,忍不住在心裡面嘆氣,「如果您有需要的話,只要招手我就會過來替您服務的。」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獨占你一個人啊。」Max毫不避諱的對金在中說,似乎不怎麼擔心這樣的話是否會對他人造成困擾。

也許這也是生活在富裕環境下而養成的性格吧。這麼一想,金在中便釋懷了許多。

他從來就沒有將Max當成交往對象來看待,反而是如同弟弟一般的人,只是不曉得……萬一將這番話說出口會帶來什麼影響就是了。

他並不希望因為自己的關係給有天的公司帶來麻煩,所以,只要Max不太過分,他就由著他去了。

「在中?在中?」Max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試圖讓他回過神來。

「抱歉,您需要什麼嗎?」

「在中根本就沒有在聽我說話嘛……」Max抱怨了一聲,「我說,我也取了個韓國名字,叫昌珉,你叫叫看,好不好?」

「呃,這不太好吧,畢竟我還在工作中……」金在中露出為難的神色。

「有什麼關係?這飛機上的人除了機組員,就是我帶來的人,他們不會說什麼的。」

「好吧。」金在中嘆了一口氣,「昌珉……這樣可以了吧?」

「以後就這麼叫我吧!老是Max、Max,聽起來好有距離感。」他笑了一下,看起來就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孩子……

「昌珉,我是不是沒問過……你幾歲?」

「十七歲啊!怎麼了?在中你終於有興趣了解我了嗎?好高興。」

「十七?!」金在中嚇了一跳,手上的水壺沒拿穩就摔在地上,裡面的熱水全部灑了出來。

不會吧?根本就未成年啊!他這樣應該不算誘拐未成年的少男吧?又不是他勾引昌珉的……可是他還是有點害怕,萬一被抓去阿拉伯怎麼辦?!那就見不到秀秀了……

還在胡思亂想的金在中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手被熱水燙傷,白皙的手腕在一瞬間變得紅腫無比。

「在中,你怎麼了?沒事吧?」昌珉慌得抓起他的手,連忙叫人拿冰毛巾過來。

「什麼?啊嘶……好痛。」手腕傳來疼痛感,金在中痛得連臉都皺了起來。

「沒事的!在中,沒事的……還不快點拿冰塊跟毛巾過來!」昌珉朝著自己的保鑣大吼,樣子有點失控。

「……昌珉,我不會被告誘拐罪吧?」金在中用另外一隻沒受傷的手抓住昌珉的衣袖,小聲的詢問。

「你瘋了嗎?這種時候想這些幹什麼啊?」昌珉很生氣,他發呆導致燙傷自己,就是因為這種蠢原因嗎?金在中你會不會太天真了點?

「我只是,有點擔心會見不到秀秀而已……」金在中一說完話,就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昌珉趕緊抱住在中傾倒的身體,卻也愣在原地。

燙傷……會讓人昏倒嗎?

 

 

「在中昏倒了?」難得安穩的待在機長室內,一聽到金在中昏倒的消息,鄭允浩就想再度曠工,跑去探望。

「送去醫護室的時候說是被熱水燙傷,後來才發現在中哥發燒了,現在神智不清的在胡言亂語呢。」送點心跟水過來機長室的李東海說著他剛才去探望的情形。

「然後呢?在中說了些什麼嗎?」鄭允浩緊張的追問。

「他一直在說我想見秀秀、我不要被抓去阿拉伯、我沒有誘拐未成年的孩子、我討厭鄭允浩……之類的。」李東海膽顫心驚的偷瞄著鄭允浩的臉色,幸好他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只是表情有些緊繃。

「這樣啊……我得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摘下耳機,鄭允浩推開椅子就想走,身旁的一隻手卻按住他的肩膀,讓他疑惑的回頭。

「彗星哥,怎麼了?」

「你又想丟下我一個人嗎?」申彗星的聲音彷彿怨靈現身,哀怨的程度像是餓了很久沒吃東西,連一旁的李東海都起了雞皮疙瘩。

「啊?我相信哥的技術,一個人也沒有問題的!」鄭允浩拍了拍胸,還對他比出一個大拇指。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每次都假藉上廁所的名義跑去泡在中,我用的著這麼辛苦嗎?!」要不是現在是自動駕駛,申彗星相信他一定會「不小心」把操縱桿給扯斷。

面對怒氣爆發的申彗星,鄭允浩只能用乾笑來回應。

「允浩哥你還是好好開飛機吧,在中哥那邊我會幫你注意的。」尷尬的氣氛讓李東海看不下去,他忍不住插話,「反正我們這次又不需要服務那麼多乘客,分一兩個人手去照看在中哥應該是沒問題的。」

「就這麼決定!允浩,你坐下。」

「可是,哥……!」鄭允浩不是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你要想想,生病的在中可是將性命寄託在你的手上喔,你要是不好好開飛機,讓他一路巔跛,病情加重怎麼辦?」

「我知道啊……」彗星哥說的話的確有道理,鄭允浩卻依然不死心的追問,「只是看一下也不行?」

「不行。」申彗星冷血果斷的回答,「讓你去看在中,你根本就不曉得要回來了。」

「哥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看起來像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嗎?」鄭允浩大聲的抗議。

「像。」李東海在旁邊慎重的點了點頭。

一開始可能會被允浩哥的外表所欺騙,但認識他之後,就會覺得他骨子根本潛藏著魔王的特質,也只有在中哥受的了他。

這兩個人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簡直是天生絕配。

「你看吧?阿海也這麼覺得,所以抗議無效。」聳了聳肩,申彗星將注意力放回儀表板上。

「因為在中太可愛了嘛。」

「所以你就逗他逗到不想回來工作了。」申彗星諷刺著,「如果你這麼喜歡逗在中的話,不如去考空服員的執照啊,那樣相處時間不是更多?」

這麼一說,鄭允浩反而安靜了下來。

一瞬間,申彗星和李東海都不禁浮現出同樣的想法:他……該不會是認真的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吧?

鄭允浩這個人可是想到什麼做什麼,衝動之下跑去考空服員的機率很大啊!

「允浩哥拜託你千萬不要來跟我們搶飯碗!憑你那張臉,我們要怎麼生存啊!」李東海誇張的抓住鄭允浩的手臂,聲淚俱下的說。

「東海,這裡不是靠臉吃飯的演藝圈好嗎?」申彗星的嘴角不斷抽搐著,他根本無法想像鄭允浩去當空服員的樣子……那會是個災難吧?

依他的個性,哪有可能心平氣和的去服務別人?就算有可能,他也不相信他看到金在中服務別人的時候會冷靜自持,別衝上去把人爆打一頓就是萬幸了。

誰叫鄭允浩的佔有慾可是千百年難得一見,這種人簡直都要絕種了。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去當空服員。」鄭允浩嗤笑,他們還真是喜歡說一些不切實際的妄想。

「不然你剛剛是在沉默什麼?」

「我只是在想……有天跟我說過,其實在中以前想考的是機長,而不是空服員。」鄭允浩停頓了一下,他不曉得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好不好,但是,那樣的在中真的讓他好心疼。

一想到他是多麼痛苦的心情去接受那件事實,他就覺得好難過……心臟就像是被用力撕扯一樣,痛得難以呼吸。

「在中的眼睛受過傷,根本就不符合資格。」

因為他的過錯。

小時候的惡作劇,如今成了他的夢魘……因為胡鬧而燒掉的房子中,其中一棟是在中的家。儘管家裡財大業大,可以一手遮天、掩蓋事實,他卻還是對那一家人造成了傷害。

待在金在中身邊,究竟是想要贖罪,還是……?

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只是想要替在中完成夢想……然後,有一天,可以帶著他坐在這裡,感受天空就在自己眼前的那種感覺……所以我怎麼可能去當空服員呢?」鄭允浩的口氣像在自嘲,悲傷的讓人忍不住要落淚。

「不過呢,就算是這樣,你還是不能去看在中。」申彗星淡淡的說了一句。

「欸?為什麼?我以為哥你聽了會感動一點,心軟放人呢!」鄭允浩馬上擺出苦瓜臉的表情。

彗星哥怎麼會這麼冷血?難道他翹班的次數真的多到讓他抓狂?

也許他真的該好好檢討一下。

「你沒跟在中好好的坦承過吧?也許他心裡面早就不怪那個害他受傷的人了,因為他明白要是自己一直自怨自艾下去,他的人生就跟行屍走肉沒什麼兩樣。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不能一直拘束於過去。你不跟他說清楚,他怎麼會知道你心裡面在想什麼呢?」雖然鄭允浩沒有明說,但申彗星多多少少能夠猜出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能做的,只有給予建議,其他……就得看他們自己了。

「如果他能夠不把我的話當成玩笑就好了。」鄭允浩不禁嘆氣。

「當了太多次放羊的孩子,也難怪在中會把你的話當成玩笑了。」申彗星聳聳肩,表示他幫不上這個忙,「不過呢,既然你有心悔改,那就給我好好待在這裡,哪裡也不准去!」

「哥───」鄭允浩難得的拖著長音哀求,李東海看見那副模樣,嚇得趕緊離開機長室。

要是再不離開,他覺得自己有可能會神經衰弱……見到允浩哥如此不同的一面,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而另一方面,申彗星依舊用著狠毒的話語攻擊鄭允浩,「對我撒嬌也沒有用,你一個大男人撒嬌能看嗎?」

「彗星哥!」緊握著雙拳,鄭允浩突然壓低了音量,附在申彗星耳邊說著,「你不要逼我出絕招。」

申彗星蹙起雙眉,允浩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總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過他自認自己應該沒有把柄在允浩手上才對……想到這裡,他不禁露出微笑。

「什麼絕招?」

只見鄭允浩將他的手伸進口袋裡面,抓住某個東西,然後再緩緩的上移,裡面的東西慢慢顯露出來。

好像是張照片,但上面的人是……?

申彗星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的更仔細一點,卻倏地瞠大雙眼。

「允浩你趕快去看看在中的情況吧其實我也很擔心在中呢只是我們兩個總有一個要顧在這裡既然你這麼擔心在中不如就趕快去吧!」

看著彗星哥急躁的說完話,連一點喘氣的時間都沒有,鄭允浩揚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手裡甩著申彗星跟飛機維修師Eric的接吻照,鄭允浩高高興興的來到醫護室。

一打開門,他的笑容卻在瞬間褪去。

昌珉正坐在金在中的身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探量溫度。一看見鄭允浩,他身旁的保鑣們都立刻警戒起來。

鄭允浩愣了一下,隨即讓笑容重新出現在臉上。

「王子殿下怎麼也在這裡呢?依您的身分,出現在這裡似乎有些不妥。」

「在中是我的朋友,待在這裡照顧他是理所當然的事。倒是你,一位機長不好好的去管駕駛艙的事情,來這裡做什麼?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承擔的了嗎?」

「這架飛機上的工作人員都是一流的專業人士,您若不肯信任我們的能力的話,為何又要搭乘呢?」鄭允浩不甘示弱的反嗆回去。

這麼一來卻讓昌珉的保鑣們感到不高興,一下子就有兩個人衝過來反扣住允浩的手臂,將他架起來,準備懲戒冒犯他們王子的鄭允浩。

「住手!」昌珉喝止了一聲,示意他們把人放開,「你們先出去。」

「可是,殿下……」

「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看昌珉真的動怒,保鑣們放開鄭允浩,全數退到門外站崗,只留下一個人待在昌珉身邊。

「你應該很清楚我是為何而來。」昌珉略微抬起下巴,看起來有些驕傲,「其他的機組員是不是專業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眼前這一位可是非常不稱職……讓這麼年輕的人來擔任機長這個重要的職位,真不曉得朴老闆在想什麼。」

對方擺明了瞧不起他,鄭允浩的心裡雖然覺得不快,卻也不能真的對他發怒。

「很遺憾,區區一介平民,怎麼會清楚您的來意呢?」鄭允浩攤了攤手,「另外,如果您對我個人有意見,可以使用投訴箱。」

「平民?哼。」昌珉嗤笑,對他的話感到不以為然,「鄭式企業的觸手遍及五大洲,舉凡娛樂、運輸、食品的領域皆有產業,旗下不曉得有多少子公司,身為鄭家獨子的你……竟說自己是平民?」

「調查人是王子殿下的嗜好嗎?」鄭允浩靠近了金在中躺的床,一邊反問,一邊注視著因為高燒而露出痛苦神色的金在中,心裡有些刺痛。

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樣?跟他玩鬧的時候明明就這麼的有活力……才離開他一下子而已。

不過一下子而已。

垂下眼簾,鄭允浩拉過椅子坐在一旁,撥開金在中額頭上被汗水濡濕的頭髮,用冷毛巾替他擦拭,溫柔的像是對方的戀人。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昌珉非常生氣。

「鄭允浩,你應該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昌珉嚴厲的指責,他還沒看過這麼不負責任的機長!竟然不顧乘客的安危,也不在乎自己的職位是多麼地來之不易,連最基本的道義都沒有!

難道他就不擔心,萬一被人舉發,鄭氏企業會因此受到牽連?

自幼就身處王室之中,昌珉非常明白,受到眾人注目的人,只要一犯錯便會得到許多嚴厲的批評與懲罰,甚至是影響到親人、家族。

他和鄭允浩生長的環境是如此相似,爭權奪利的世界特別殘酷與無情,想要得到什麼,就得拼死命的往上爬,甩掉其他的競爭者……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站到頂端。

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個道理,他不相信鄭允浩不懂。

「如果我回去了,王子殿下也會回去嗎?」鄭允浩淡淡的說著。

「我為什麼要回去?」昌珉不明白他的問題代表什麼意思,是交換條件嗎?雖然看的出來這個男人喜歡在中,但他並不想要退讓。

握緊雙拳,昌珉的眼神裡充滿了不想認輸的意志。

「那就是了,為什麼我要回去?自己喜歡的人正被痛苦折磨著,你會忍心的丟下他嗎?」鄭允浩瞥了他一眼,他很清楚昌珉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畢竟……自己也是帶著同樣的心情。

「但你是機長!你有該負的責任!」

「我曉得。」他簡短的回答。

「既然你曉得,你還……!」昌珉氣得全身發抖,一旁的屬下連忙上前安撫他,昌珉卻揮開他的手,上前揪住鄭允浩的領子。

「我曉得……可是我不能離開在中身邊,不想要離開他的身邊……」鄭允浩側過臉,彷彿在說服自己那樣的喃喃自語著。

昌珉心中一動,決定從另一方面攻擊。

「在你的心裡,在中很重要;但在他的心底,你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將話題直接切入核心,昌珉的話讓鄭允浩不自覺的一顫,如果仔細觀察,甚至可以發現他拿著毛巾的手有些發抖。

是啊,在他的心裡,自己有那麼重要嗎?

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在說喜歡,金在中沒有明確的表態過,就連上一次,也是開著玩笑說討厭,他卻相信那並不是他的真心。

怎麼會知道呢?他也說不上來。

直覺這種事真的很難用理論來解釋,只能說長久相處下來,多少也能掌握一個人的性格吧。

誰叫自己的眼光,總是停留在同一個人的身上……

「也許重要,也許不重要……但那又如何呢?」直視著昌珉的眼睛,鄭允浩混亂的心情竟意外的平靜下來,「想對一個人付出是沒有任何理由的,既然不求回報,又為何要在意重不重要?」

「若你的付出根本就沒有意義,為什麼還要付出?你難道不會感到不值得嗎?」在講求利益的世界裡面,他們追求的是最大值的回報,他不懂……為什麼鄭允浩會說出這種話。

「如果你追求在中只是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的話,我勸你趁早放棄!不然我絕對會回以十倍的報復!」鄭允浩粗暴的打開昌珉的手,朝他怒吼,甚至忘了根本不該在這裡打擾病人的休息,「你真的曉得什麼是喜歡嗎?什麼是愛嗎?不了解的話,就請你不要再來找在中了。」

「愛……?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昌珉冰冷的說。

他是喜歡在中,但他喜歡他是因為他很有趣,能夠陪伴他渡過那枯燥乏味的宮廷生活。

然而繼承人一旦擁有感情,就等於會有弱點。想要他垮台的人不在少數,他不能夠放任自己露出任何一個破綻,被他們抓住把柄。

這是生為王族之人的悲哀。

但他卻無法否認,鄭允浩的話讓他有所動搖。

「你不過是一個可憐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當我的對手。」鄭允浩下了這樣的評論,然後走回金在中的床邊坐下,不再搭理他。

昌珉愣在原地,思索著鄭允浩的話。

自己可憐……嗎?

但是,我有沒有資格也不是由你來斷定的。

「呵。」看著鄭允浩細心替在中擦拭汗水的身影,昌珉在那一瞬間竟覺得自己是多餘的。「Jacky,我們走吧。」

暫時將空間留給你們,就當作是我的慈悲吧!

 

 

意識一直恍恍惚惚的,從一個夢境漂流到另一個夢境,夢中的景色不停地在變換,簡直讓他眼花撩亂。

印象中,還有兩個人在耳邊大吵了一架,吵得他怎麼樣都睡不好。

不過他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鄭允浩那個總是嘻皮笑臉的人也會有那麼兇的樣子啊?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以為他會一直是那個樣子……看起來沒有煩惱、沒有心事,每天都很快樂的活著……誰曉得生起氣來會這麼的恐怖。

但自己卻意外的喜歡他那副樣子。

自然而不做作,把自己最真實的心情表達出來,即使沒有人能懂,卻不會愧對自己。

如此坦蕩蕩的人生是金在中一直在追求的。

也許他要考慮一下,以後不要對鄭允浩那麼壞?但是,要是他又嘻皮笑臉的話……那還是看看情況再說好了。

現在,他只想要好好的睡一覺……

「在中?」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有些擔心又有些困惑。

「別吵……」

「在中,快起來。」那個人輕輕的推他,似乎想將他搖醒,金在中卻翻了個身,用手摀住耳朵。

他聽見那個人嘆了一口氣,但金在中卻看不見,他唇角勾起的那一抹微笑。

「你再不起來的話,我就抱著你進去飯店喔。」

什麼?被抱著進飯店?!那多丟臉啊!

不甘願的睜開眼睛,刺眼的光線讓他伸手擋住光源的方向,才勉強看清了那個叫醒他的人。

「怎麼又是你?剛剛在夢裡還看不夠嗎?現在還要看到人,怎麼老是在我面前晃來晃去……」金在中小聲的咕噥。

鄭允浩笑了笑,揉亂了金在中的頭髮,寵膩的意味非常明顯。

「趕快起來吧,我們已經到了。」

「到了?!」金在中驚訝的叫了一聲,嗯……為什麼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呢?睡覺之前他在幹什麼?好像是……在跟昌珉說話?

看出了他的疑惑,鄭允浩向他解釋,但卻沒有多提,「你發高燒昏倒了。」

「欸?真的嗎?」手掌迅速的貼上自己的額頭,只比正常的溫度高了一點,看來應該是退燒了。

放鬆的吐出一口氣,金在中拍著自己的胸口,和緩呼吸,但他卻突然轉過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允浩。

「你……一直在這裡嗎?」他有些遲疑的發出疑問。

這傢伙該不會又拋下工作跑來照顧他吧?想到這點,金在中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你覺得呢?」鄭允浩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把問題丟回去給發問者,帶著欠扁無比的笑容站起來,手裡提著不曉得什麼時候去拿的隨身行李,「我們得下飛機了,一直待在這裡不太好吧?雖然我很高興我可以跟在中獨處啦。如果你真的不想下飛機的話,那我可以陪你做一些只有兩個人才能做的事喔?」

「你這個超級大笨蛋!」金在中忍不住抓起身後的枕頭,狠狠的對著允浩砸過去。

鄭允浩輕鬆的一閃而過,哈哈大笑的離開房間,金在中連忙跳下床,抓了身旁的外套,跟上他的腳步。

走出機艙,遠遠的就望見昌珉和他的保鑣站在出關口附近,嚴肅的讓其他人不敢靠近。

金在中的腳步慢了下來,到最後整個人停住不再前進,沒看見他跟上來的鄭允浩疑惑的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沒跟上。

「在中,怎麼了?」

鄭允浩走回金在中身邊,手指頭用力的壓著他的眉心,讓金在中不滿嘟起嘴巴,拍掉他的手。

「你在幹什麼?」

「在中的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蚊子了。」

哼了一聲,金在中又開始往前走,他曉得這是鄭允浩試著舒緩他的心情的方式。

偏偏每次都挑些會讓人生氣的話來說。

「喂,我問你,阿拉伯那邊的律法跟我們這邊不一樣吧?如果我們這邊的人對他們那邊的人做了不好的事情,是用哪個國家的法律?」金在中突然這麼問著。

鄭允浩一開始先愣了一下,後來想到阿海跟他說過金在中發燒時的胡言亂語,才反應過來金在中想要問什麼。

哎呀呀……在中這孩子怎麼這麼可愛?害他忍不住又想要捉弄他了。

「在中你對王子殿下做了什麼嗎?我跟你說,如果是平民,可能不會怎麼樣,但那可是王子殿下,要是觸犯了他們的法律,可能會被抓回去關起來,一輩子都要當他的奴隸,你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可愛的秀秀了。」

「真、真的嗎?」金在中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讓鄭允浩樂不可支。

不過,適當的惡整是無傷大雅,太過頭就有點糟糕了。

看在中被他嚇的……哎,好像有點可憐?

「當然是騙你的。」鄭允浩朝他吐了吐舌頭,「隨便說你也隨便信,在中要是一直這樣的話,會被壞人騙走喔。」

「我在問你問題,誰叫你耍我的?膽子還真是大啊?」意識到自己又被玩弄了,金在中掄起拳頭,狠狠的打在鄭允浩的肩膀上。

「我可是給在中一個忠告呢,怎麼能說我耍你呢。」鄭允浩抓住金在中接二連三打向他的拳頭,臉上囂張的笑容讓他的話可信度下降不少。

兩個人不停的打打鬧鬧,好不容易出了關,領了各自的行李,剛剛還在另外一頭的昌珉和他的屬下就迎了上來

「在中,能不能和你談談?」昌珉如此說著。

金在中有點詫異,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他們並肩走到稍遠的地方,鄭允浩看著他們談話,卻聽不見他們的聲音,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們在談什麼?他們打算要做什麼?為什麼他們會講的這麼開心?

這些問題的答案,允浩都好想要知道。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忌妒心變得這麼強烈了?

當他還在胡思亂想,遠處的兩個人不時對他投以關注,接耳交談的話題圍繞著同一個人,可惜本人沒發覺。

明明平常看起來是這麼的精明幹練。

金在中偷偷的笑了起來。

「沒問題吧?在中。」昌珉見他突然吃吃竊笑,不禁開口詢問,想要確認金在中都有將自己的計畫聽進去了。

「嗯!放心吧,交給我。」金在中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的保證。

「那就好。」昌珉放鬆的露出微笑,嚴肅的臉龐也因為笑容而顯得柔和起來。

受到了鄭機長的諸多照顧,在回去祖國之前……他可是要好好的送他一份回禮呢。接下來的這一個禮拜,你就好好的期待吧!

不遠處的鄭允浩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他敏感的四處張望著,卻沒發現什麼異常。金在中和昌珉也結束了談話,朝他們一群人走來,鄭允浩馬上拋下方才詭異的感覺,迎了上去。

「在中,你還是先回飯店休息吧。」擔心著金在中大病初癒的身體,鄭允浩希望他能夠多多休息,當然,有一點小小的私心是希望金在中多休息就不用跟王子碰面。

「嗯。」金在中沒多說什麼,接過了自己的行李,「我們走吧。」

昌珉在原地目送著他們,一揚手,身後的人立刻上前。

「殿下有什麼吩咐?」

「準備一台車,我要好好逛逛澳洲的景點。」嘴角噙著笑,昌珉的笑容裡包含著惡作劇的意味。

 

 

一大清早,鄭允浩俊美無比的臉就好像踩到大便一樣,臭到不行,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踩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飽含著他對那個亂七八糟王子的殺意。

無法原諒。

竟然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將在中拐騙出去,還以囂張的語氣留下那種紙條……

 

鄭機長,我和在中兩個人去玩了,你請自便吧,不用擔心我們,我一定會和在中玩的很開心的。

 

「簡直是不可原諒……!」鄭允浩當場就氣得把紙條撕毀,甚至還動用了家裡的關係去查他們去了哪些地方。

能讓他這麼火大的人,那混帳王子可還真是第一個。

金在中也是,不讓他吃點小苦頭,他似乎不能體會自己的感情究竟有多麼深刻呢。

哼哼,既然如此,你們就給我等著瞧。

 

 

「嗚哇────好漂亮!」坐在昌珉特地讓人弄來的吉普車上面,金在中忍不住讚嘆著眼前的美麗景色。

「黃金海岸可是知名的旅遊勝地呢,從這裡到那邊的盡頭,甚至延長數十公里都是黃金海岸的範圍,你看,一條線連接起來的樣子不是很美嗎?」昌珉向金在中解釋著,這裡他已經來過好幾次了,為了將這樣的美景深刻地烙印在腦海中,他才決定再度造訪。

在登上王位之前,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能夠如此放縱自己了吧。

昌珉看向身旁的金在中,他卻在大聲嚷嚷著,跟平常的樣子比起來,似乎更加平易近人了一些,想到這裡,他就不自覺的露出微笑。

「我第一次看到這種風景!真的好漂亮!」

金在中激動的站起身子,幾乎都要掉出車外,昌珉有驚無險的將他拉回來,連忙開啟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

「在中,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嗯?什麼忙?」

「我想要拍照。」

「幫你拍嗎?好啊。」拍照這麼簡單的事根本難不倒他,金在中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沒問題。

「不,我想拍的,是你。」昌珉的眼神裡透露著堅決,有著某種不怒而威的氣勢,讓人無法拒絕。

金在中的笑容卻僵在臉上,這一瞬間,他竟不曉得該怎麼樣回應他。

難道昌珉……還是對自己抱持著那種心思嗎?

似乎明白金在中突然沉默的原因,昌珉忍不住苦笑,「你放心,我只是想要留一個紀念。再怎麼說,在中的心裡已經沒有多餘的空位能夠給我了,不是嗎?」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金在中有些結巴的說著,臉頰也跟著躁熱起來。

「在中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不明白?」

「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不是要拍照嗎?快點!」車子剛好在那一刻停了下來,金在中打開車門跳下去,藉此逃避話題。

昌珉跟著金在中下了車,繼續咄咄逼人的追問,「你明明就喜歡鄭允浩吧?為什麼要否認呢?既然兩情相悅,接受他不是很好嗎?」

「這又不關你的事,你為什麼一定要有答案?」金在中乾脆停下來,跟昌珉面對面吵了起來。

「當然有關!如果你不喜歡鄭允浩,那就代表我還有機會不是嗎!如果在中親口說你喜歡他,我就會死了這條心……」

終究是個孩子,昌珉一邊說著,一邊掉下了眼淚。

「能夠坦然的說喜歡的話,就應該說出來。誰也不曉得以後會發生什麼事……為什麼要給自己留下一個一定會後悔的回憶呢?」

「昌珉……」金在中有些於心不忍,再怎麼說,眼前的他不過是個少年而已,自己又怎麼能狠得下心?

「在中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幸福。」

因為自私而把那樣燦爛的笑容抹殺掉的話,自己一定會永遠看不見他再露出那樣的表情了吧?

金在中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和鄭允浩的對談中,他清楚的明白了這一點。

所以只有現在……就算只能透過不會動的相片也好,他也想留住金在中的一顰一笑,然後,封鎖在自己的回憶裡,伴著自己度過那漫長的宮廷生活。

這樣的願望,會很奢侈嗎?

拍照明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金在中覺得自己好像把它搞的越來越複雜。

想的太多,反而讓自己徒增了不少煩惱。

金在中搔了搔頭,「昌珉,為什麼我們一定要討論這樣的問題?既然你來這裡是為了留下一個紀念,哭泣的臉……會比笑臉好看嗎?」

金在中伸出手,溫柔的撫摸著昌珉的臉頰,然後抹去了他的淚。

比起情人,他覺得朋友這個身分更適合他們。

「你希望我幸福,那為什麼不多想一下你自己的幸福?」

「如果我選擇的是我的幸福的話,那我會把你抓回我的國家的。」昌珉用似真似假的語氣說著,很明顯的看到金在中在那一瞬間僵硬了。

「開、開玩笑的吧?」金在中緊張的問。

萬一真的被帶回去,那他就再也見不到他們家秀秀了欸?再說秀秀長的這麼可愛,一定會有很多人打壞主意,要是他不在秀秀身邊,他肯定會被壞人騙走……

光想就覺得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昌珉啼笑皆非的看著金在中臉色不斷變化,最後朝他露出小鹿般求助的眼神,噗哧一聲,很沒形象的大笑了起來。

「如果真的帶你走,那個人大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奪回你吧?我不會自討苦吃,選擇跟他做對。」

「你想太多了。」明白他口中說的人是誰,金在中馬上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我跟他的關係可沒好到那種地步。」

「是嗎?」淡淡的應了一句,昌珉的目光放到不遠處的海灘上,喧鬧的人群中有著他熟悉的身影。

唇角勾起笑容,昌珉牽起在中的手,「我們去那邊看看吧?好像有什麼活動。」

「欸?不拍照了嗎?」金在中不自覺的跟著昌珉的腳步移動。

「我們有的是時間。」越接近目的地,昌珉的嘴角就翹得越高,隨便敷衍了他一句,卻把金在中的手抓的更緊。

金在中皺著眉想要掙脫,兩個男人牽著手總讓他覺得不太好意思,就算是在國外,以昌珉這身分,要是被八卦記者看到了不大做文章才怪。

察覺到他的舉動,昌珉終於放慢腳步,「在中,你還記得我們在機場的約定嗎?」

「嗯?當然記得。」金在中點了點頭。

他就是想整一下鄭允浩嘛……因為聽起來很有意思,所以他才答應協助昌珉,只是他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昌珉想怎麼整他。

如果能夠看到鄭允浩錯愕的表情,那麼這些日子以來被他胡鬧的怨氣也能夠稍微得到紓解吧?金在中喜孜孜的想著。

「那就不要放開我的手。」

「可是……」這樣真的有點奇怪。金在中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他看見昌珉的表情,像是獵人發現等待許久的獵物終於出現一樣,閃著雀躍不已的光芒。

鄭允浩跟昌珉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結下樑子的?有機會可以整到鄭允浩竟然讓昌珉這麼高興?金在中百思不解。

靠近了那群正在吶喊尖叫的人群,金在中這才發現他們的前方搭建了一個小型舞台,台上有好幾個舞者正賣力的舞動著自己的身軀,活絡了全場的氣氛。

「舞蹈比賽嗎?」金在中試圖墊起腳尖,想要看清楚前方的狀況。他已經算很高了,但為數眾多的男男女女還是遮擋了他的視線。

「好像是。」

昌珉示意身邊的保鑣擠開一條路,讓他們能夠更靠近舞台。

週遭的人們突然鼓譟起來,甚至還有人吹著口哨,台上的舞者們不知在何時全數退場,剩下一對高挑的男女在貼身熱舞。

「那是……」金在中瞇著雙眼,為什麼那個男人如此眼熟……?

「哎,那好像是鄭機長呢?你說是不是,在中?」

像是沒有聽到昌珉的話,金在中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台上火辣熱舞的男女,彷彿要在他們身上燒出一個洞。

就連他也沒有察覺自己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入了肉裡,隱約滲出一些血絲。

可是金在中卻在笑。

「在中……」

「你說,這年頭喜歡能值多少個錢?擺出一副真心誠意的面孔,撕心裂肺的跟你說著愛,好像沒有你就真的活不下去……可是當你一轉身,就馬上投入別人的懷抱,這樣的愛,究竟算什麼?」金在中看著台上,以冷淡的語氣持續說著,「所以我才不想,也不願意去跟別人談情說愛,跟殘酷的現實比起來,愛情不能填飽肚子,又會讓自己耗費心神,是多麼不划算的事。」

好像在刻意排斥什麼似的……

明明是個情感豐富的人,卻要這樣束縛自己。

嘆了一口氣,昌珉放開了一直緊握不放的金在中的手,「還沒真正愛上一個人之前,很多人都會這麼說。」

聞言,金在中轉移視線,狐疑的瞧著昌珉,「你為什麼老是想把我跟他湊成一對?難道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呵,身為一國的繼承人,你覺得他手上有什麼是我感興趣的?」昌珉反問金在中,看著他美好的雙眉蹙在一起,似乎正在苦思。

他有興趣的……是鄭允浩唯一不會放手的珍貴寶物。

「別想了,你就當我無聊發神經吧。」

「無聊發神經還能當紅娘……」金在中嘟囔著,身旁的人群突然又爆出一陣尖叫聲,還有人拼命吹著口哨不斷叫好,他們抬頭去看,台上的畫面不禁讓金在中變了臉色。

台上的男女緊摟著彼此,仿若旁若無人似的,激情又火辣的深吻對方。

看來是舞蹈比賽的結果公佈了,他們身邊站著一個抱著獎盃的評審,一臉尷尬的陪笑。

盯著金在中緊繃的臉色,昌珉悄悄地拉了拉他的手,「在中,我們走吧?」

「……嗯。」

跟著昌珉擠出了人群之外,在中只覺得煩躁無比,最好不要再讓他見到鄭允浩,那個說謊都不會臉紅的傢伙……真是欠揍死了。

走沒幾步路,金在中就撞上了走在前面的昌珉。

「為什麼突然停下來?」捂著自己的鼻子,金在中含糊不清的問。

昌珉沒有回應他的問題,金在中只好探頭出去看,站在他們前方的竟是剛才還在台上激吻別的女人的鄭允浩。

他的臉上帶著笑,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不看表演了?後面還有更精采的呢。」

「今天出來一整天,我們都累了,正準備要回去休息。如果鄭機長有興趣,您可以留下來欣賞,我們就不打擾了。」昌珉的態度不卑不亢,卻讓鄭允浩笑的更加燦爛。

「王子殿下要回去休息我當然沒異議,但我找的可是在中呢。」

「我並不覺得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金在中瞥過頭,賭氣的不想看鄭允浩的臉。

「可是我想跟你介紹一個人。」

「我沒興趣!」

這傢伙是打算跟他介紹那個女人嗎?會不會太過份了?

想一想就覺得自己很委屈,被一個男人告白,自己還偷偷擔心的不得了,好不容易關係有點破冰,他就想帶別的女人來見他?

他又不是他的誰。

所以他才不想要愛上誰……害怕受傷的自己,其實很懦弱。

「在中,你轉過來。」鄭允浩溫柔的哄著。

「我偏不,你能拿我怎麼樣。」用鼻子哼了一聲,金在中完全不想理會他。

「你再不轉過來我就要吻你囉。」

「你!」金在中氣得轉過身,用手指著對方的鼻子開罵,「你要是膽敢用親過那個女人的嘴巴親我,你就死定了!我絕對跟你沒完沒了!」

「什麼女人?」鄭允浩笑的像狐狸一樣,眼底有著一抹奸計得逞的喜悅。

「懶得跟你廢話。」金在中翻了翻白眼,他在心裡暗自打算,一回去就要馬上辭職,憑他的工作經驗還怕找不到其他工作嗎?

不管怎麼樣,能離這個傢伙越遠越好。

看出了金在中想要離開的意圖,鄭允浩即時拉住了他。

「你為什麼不聽我把話說完?」

「我覺得沒那個必要。」金在中想要從他的鉗制裡掙脫,卻被抓的更緊;他轉頭想要叫昌珉,卻發現他跟他的隨扈們都不見人影。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可是我認為有。」鄭允浩的話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他歪著頭仔細想了想。

「你先放開我。」

「你得保證你會好好聽我說話。」

「我保證。」金在中點了點頭,允浩隨即放開他。

手臂一得到自由,金在中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自已的手腕,毫無預警的抬起腳狠狠的往鄭允浩的左腳踹下去!

「哼,聽你說話可以,我可沒答應要放過你。」金在中鄙視的看著痛的彎下身子的鄭允浩,一點都不同情。

要是他再狠一點,就會直接攻擊他的命根子……但他可沒這麼不人道,對不起他的是鄭允浩,而不是鄭家的列祖列宗。

「哇嗚,這可是我第一次看見有人敢這麼粗暴的對待我表哥。」耳邊傳來一個似曾相識的男聲,帶著洋腔的聲調讓金在中不自覺的回頭。

什麼!又一個……鄭允浩?!

金在中驚愕的看著眼前的人,簡直跟鄭允浩是由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那眉,那眼,那唇,都帶著致命的吸引力,給他的衝擊絕不亞於方才那一幕激情的畫面。

不同的是,那個男人的髮色比鄭允浩還要淡了些,如果不靠近看,也不會發覺他的眼珠子是淺棕色的。

所以金在中才會誤認。

男人摟著剛剛和他一起勁舞的美艷女人,饒富興味的直盯著金在中瞧。

「啊啊,你果然是表哥會喜歡的類型。」

「第一次見面就對人品頭論足是非常失禮的行為,而且還沒報上自己的名字。」金在中瞪了回去,不管他是鄭允浩的誰,只要跟他扯上關係就通通納入拒絕往來戶的名單!

對方朝他搖了搖手指,還發出嘖嘖的聲音,否定了他的話。

「你可以叫我Mark,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我可是聽了不少跟你有關的事呢。就某種方面來說,我早就認識你了……金在中先生。」

男人的目光瞥向從地上站起來的鄭允浩,嘴角噙著笑意。

很明顯就知道是誰和他分享了這些事情。

「鄭允浩你這個混蛋……我待會再找你算帳!」金在中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忍住想將鄭允浩暴打一頓的衝動,「所以你究竟有何貴幹?」

「咦?表哥還沒跟你說?」

「我正要說啊。」鄭允浩露出委屈的表情,哀怨的看著金在中,「誰叫我們在中喜歡吃醋還不肯聽我說話。」

「誰吃醋了啊!」金在中滿臉通紅的大吼。

「誰答腔就是誰囉。」

這次金在中很識相的沒發出任何聲音,他只是冷笑著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轉過身搭上鄭允浩的肩,彎著膝蓋用力的往身旁的人一撞!

「在、在中!」鄭允浩痛苦得捂住自己的腹部,臉孔在那瞬間扭曲了,「你怎能這麼狠心……」

「那又怎樣。」金在中毫無愧疚之意,為什麼他得陪這對表兄弟在這裡浪費時間?還有那個女人!看到她就會讓金在中想起剛剛的畫面,進而聯想到鄭混蛋,簡直是讓他越來越火大。

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在吃醋。

他們之間本來就沒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吃醋?對,就是這樣……金在中點了點頭,對自己得出這個結論感到很滿意。

Mark一臉好笑的看著他們的互動,「表哥,看來你想抱得美人歸還得再努力一段時間呢。」

「你少多嘴。」鄭允浩瞪了Mark一眼,「我要你辦的事呢?」

「早辦好了,不然哪敢來見你。」Mark把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裡,拿了一個東西出來,隔空丟給鄭允浩。

金在中好奇的看著他的手掌心,那是一串鑰匙。

「你可得好好謝謝Kelly。」Mark摟了摟身邊的女人,兩人相視一笑。

「當然,改天請你們吃飯。」

「這是一定要的,順便送份大禮當我們的結婚禮物吧。」Mark一點都不想吃虧,連他跟女友的結婚禮物都算上了。

他朝金在中眨了眨眼睛,「表哥為了你可是付出很多心力,金先生可別辜負他。」

「關、關你什麼事……」如此虛弱的反擊連襟在中自己都感到無力,明明昌珉跟他談論這些事的時候他都不會有這種尷尬的感覺,為什麼換了人就變得不一樣了?

難道是因為對方和鄭允浩長得實在太像了,所以他會不由自主的把他當成他?

等一下!他不是已經決定要和那個男人撇清關係了嗎?為什麼又要因此而影響自己的心情?

金在中啊金在中,你的自制力已經變得這麼散漫了嗎?

沒有打算理會陷入鬱悶情緒的某人,Mark舉著手,朝他們揮了又揮。

「我們也差不多該走啦,表哥你還是好好去安慰你的小情人吧……他挺有趣的,就是有點蠢。」

「還輪不到你來評論,我喜歡就好。」鄭允浩巴不得他們趕快走,金在中這傢伙的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嘛!怎麼能繼續讓別人分散他的注意力呢。

他可是會忌妒的。

看著Mark和他的女友離去,鄭允浩露出滿意的微笑,轉頭想呼喚金在中,卻發現他正一臉不爽的提起腳想要踹他。

「在中,你想謀殺親夫啊?」

「不要自作多情。」金在中悻悻然的收回他的腳,「我要回去。」

昌珉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他又沒有車,當然只能求助於用了莫名其妙的方法來到這裡的鄭允浩。

雖然他的口氣比較接近於命令啦……

「那可不行。」

「你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當然不是了。」鄭允浩走到金在中身邊,牽起他的手,刻意忽視金在中突然變得兇猛無比的眼神,「我只是要帶你去一個地方,去過了我們就回飯店。」

「要去哪裡?」不由自主地跟著鄭允浩走,金在中根本不能壓抑自己的好奇心,他想知道鄭允浩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從他剛剛出現在這裡、還有Mark交給他的那串鑰匙……他絕不會很天真的以為這一切都是種巧合。

鄭允浩和Mark的對話透露他拜託了Mark某件事,而且這件事還跟他有關。

啊啊,總覺得嗅到某種陰謀的味道。

暫且按兵不動,看看他到底想要幹什麼好了……金在中如此想著。

 

 

鄭允浩開車帶他到了一處荒涼的郊外,放眼望去,盡是黃沙一片,讓人覺得有如置身於沙漠中,空氣悶熱的幾乎讓在中窒息。

在那一片黃沙之中,矗立著一棟巨大的建築物,看起來像個廢棄的工廠。

鄭允浩把車子停在工廠前面,示意金在中下車。

「你帶我來這裡幹麻?」

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

我既沒財又沒色鄭允浩你不能因為你執著於我就作出這種犯法的事啊──────!

看出金在中眼底的那份驚懼,鄭允浩笑著伸手揉亂了他的頭髮。

「你可別亂想!」

「怎麼可能不亂想……」金在中有些生氣的撥開鄭允浩的手,小聲的嘟囔。

鄭允浩也不在意,只是拿出鑰匙,解開了工廠門上的鎖。

他並不急著打開門,反而轉身朝金在中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惹得他全身發毛。

「你那樣笑很噁。」金在中毫不掩飾的擺出嫌惡的表情。

「在中你還真過份,一點都不懂得怎麼樣討人歡心。」

「我沒有必要討你歡心吧?」挑了挑眉毛,金在中姿態高傲的說著,「又不是我要追求你,我幹麻討你歡心?」

再說了,那種丟臉裝可愛的事情我才做不出來……

想都別想。

「但直接說我笑得很噁也太狠了吧?我這張臉可是迷倒萬千少女心的英俊臉孔呢!」鄭允浩忍不住抗議。

「那你去追求那些少女們就好了啊!別來煩我。」金在中不屑地揮了揮手,好像在趕蒼蠅一樣。

「可是我的心只在你身上啊。」

「這種庸俗的告白你也說的出來?想點有創意的行不行。」哼了一聲,金在中走上前,「這裡面有什麼東西?」

他現在只想趕快看完,趕快回飯店休息啊。

金在中想要推開工廠的大門,卻被鄭允浩制住了手,他一臉困惑的看向他。

「怎麼了?」

「你說了,我的告白很庸俗,但不管它庸不庸俗,這是,我對你的告白。」也是補償……鄭允浩在心底補了一句。

你也許不記得。

但曾有一次,我這麼問過你……

『小在,你的夢想是什麼?』

『我的夢想?笨蛋,不是說過好多遍了嗎?我想要像爸爸一樣,在天上開飛機!把大家送到他們想見的人的身邊去!』

真的是,很棒的夢想啊……

「你想把大家送到他們想見的人的身邊,我卻想要,把你留在我身邊……」附在金在中的耳邊輕聲低喃,鄭允浩的手也跟著推開了大門。

就像愛莉絲闖入了不可思議的夢境一樣……

映入金在中眼簾的,是熟悉無比,卻又遙不可及的東西。

「那是……」瞠大了雙眼,難掩驚訝的神情,金在中不由自主的走進工廠,抬頭望著眼前的巨大飛機。

眼前的飛機比一般的客機還要小,機身也沒有那麼長,簡直就是縮小版。

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喜歡嗎?Mark的女朋友Kelly家裡是從事飛機製造的,我拜託他們弄了這個東西給我。」那個低沉又迷人、讓他討厭不起來的聲音從後頭傳過來,帶著些許笑意。

金在中冷哼了一聲,並沒有出現鄭允浩預期的反應。

「你是錢太多嗎?居然還搞了一架飛機過來,真搞不懂你的腦袋到底是泡水了還是怎樣,白痴。」

完全沒有停留的意思,金在中轉身就想離開。

「在、在中!等等!我還沒說完呢。」鄭允浩急忙拉住邁開腳步的在中,試圖阻止他。

「放開我。」金在中固執的想要跑走,死都不肯轉過來面對鄭允浩,逼得他要用上雙手雙腳才能纏住金在中。

只是鄭允浩沒想到,把金在中轉過來的時候,他的眼眶裡竟盈滿淚水,一瞬間,他竟手足無措。

「怎麼了在中?為什麼要哭啊……別哭了,好不好?」

「你這個混帳……這是什麼爛告白?你把我當成那種收到鑽石就會開心的要死的女人嗎?還是以為我是為了你的家世才接近你的人?混帳……」

可惡……為什麼眼淚會一直掉呢?明明就不想哭的,這樣子的自己實在是太丟臉了……但只要一想到,在鄭允浩的心裡面,自己竟是那種利益至上的人的時候,就覺得很委屈……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是因為自已無數次的拒絕讓他起了疑心?還是鄭允浩其實只是個笨蛋啊?

他只是真的說不出口而已。

無法對他坦言自己其實……不討厭他。

「在中,不是這樣的!」很快的明白了金在中的意思,鄭允浩緊張的抓住他的肩膀,深怕金在中會因此離他而去。「你聽我說好不好?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要道歉,道歉因為我的緣故,讓你的夢想破滅。」

「我的夢想……?」

「雖然你忘了我,但你沒忘記你家的那場火災吧?那是,因為我的貪玩而釀成的意外。」

經允浩一提醒,過往的回憶在此刻全部甦醒。

十歲那年,隔壁那個剛搬來的男孩……在他們家發生意外的數日後又迅速搬走的男孩……

「是你……!」金在中的眼淚被這驚人的事實給嚇得止住,他用力的推開抱著他的鄭允浩,「燒掉我家的那個混帳就是你?!」

「是我。」允浩點了點頭。

「毒死姜伯伯池塘裡面的魚的小虎牙也是你?!」

「也是我。」

「趁我午睡的時候偷親我的人還是你?!」

「還是我。」聽見這個問題,允浩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果然是個混帳!燒掉我家還畏罪潛逃,偷親我也不肯承認,把姜伯伯家的魚全部毒死害我不能去偷魚給俊秀玩,全部都是你的錯!」金在中難以壓抑怒氣,又提起腳用力的往鄭允浩的膝蓋踹過去,連踹了好幾下。

「我這不是承認了嗎?」鄭允浩一邊閃躲金在中的攻擊,一邊辯駁。

「二十年之後才來解釋誰要接受啊!你別跑,你再繼續跑就死定了!」金在中拔下自己腳上的鞋子,對準了鄭允浩就猛力的擲過去。

很不幸的正中腦袋。

「在中你一次比一次還狠……」鄭允浩痛得彎腰蹲在地上,忍不住哀嚎。

「因為你的惡作劇導致視力受損而無法圓夢的我只下這點痛手算是便宜你了!」倨傲的站在鄭允浩面前,此刻的金在中已經沒了方才那副惹人心憐的樣子。

還特地強調他犯下的過錯來刺激他的心靈……你其實還挺會記恨的嘛。

鄭允浩當然不敢當著金在中的面把這句話說出口。

金在中瞇著眼睛,不悅的盯著鄭允浩。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的腦袋裡面正在想一些奇怪的事。」

鄭允浩一愣,連忙打哈哈過去,「哈哈,怎麼可能呢,絕對是在中你想太多了。對了,要不要進去裡面看看?」

指了指他們眼前的飛機,鄭允浩笑得一臉爛爛。

金在中狐疑的看著他,不曉得這傢伙又想搞什麼把戲?去看看再說!抽過他手裡的鑰匙,金在中率先走了過去。

機艙內的擺設其實都跟一般的飛機差不多,金在中亂晃了一會兒就覺得有點無聊了,正想跟鄭允浩說可以走了,看見他的臉,金在中的眼珠子咕蹓咕蹓的轉起來。

平常他倒是沒什麼機會進去機長室……不曉得這架飛機裡面的機長室是什麼樣子?

這麼想著的時候,他的身體就不由自主的動了。

把鑰匙插進鑰匙孔裡,輕輕一旋轉就開了,金在中伸手推開門,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堆陌生的儀器……還有一張華麗得過分的紅色大床。

「這、這是什麼?」嘴角無法控制地抽搐著,他根本就沒有辦法用鄭允浩那個人的思維來看待所有的事情嘛!

先是亂買飛機說要向他賠罪!然後又在機長室裡面放一張看起來很像情趣旅館會擺設的大床是怎麼回事?!正常飛機裡面的機長室會有空間放這種床嗎?!上面居然還寫著I LOVE 在中?!

他幾乎是在看到那張床的那一瞬間反射性的就把門用力甩上。

「怎麼了?」鄭允浩突然從他後面探出頭,非常不明白為什麼金在中會有這種奇怪的反應。他把手覆蓋在金在中的手上面,想要轉開門,金在中卻死命抓著門把不讓鄭允浩打開。

「在、在中?為什麼不讓我打開門啊?」越想就越覺得金在中的反應很詭異,鄭允浩也不惶多讓,使盡全身力氣想要把門打開。

「少囉唆!不能開就是不能開!」誰曉得讓你開了之後你會有什麼詭異的行動啊?!絕對不讓你打開!

兩個人在門口較勁了好一會兒,誰也不肯相讓。

「在中,你快放手,我不想弄傷你。」

「你……!早就知道裡面有什麼東西為什麼還要看!絕不放手!」金在中滿臉通紅的朝他大吼。

「既然這樣……我只好……」

誤以為鄭允浩打算放手,金在中的手勁也不自覺地減弱,誰知道鄭允浩卻突然俯身,在他唇上偷啄了一口,害他整個人愣住,連自己鬆手也渾然不覺。

鄭允浩揚著得逞的奸詐笑容,推開了門。

只是機長室裡面的擺設讓他整個人傻了眼。

「在中,我可以解釋……!」

「你什麼都不用解釋……我、我真的要回去了!」金在中尷尬的轉過身,完全不敢再看那張床一眼。

「在中,等等!」鄭允浩趕緊拉住正欲離開的他,「你……不是一直想進機長室看看嗎?雖然有那個東西……但是它的設備還是很齊全的!我可以保證那張床絕對不是我放的!一定是Mark那傢伙……」

鄭允浩甚至舉著手,一副你不相信我就發誓給你看的樣子。

看著他那慌張的神情跟動作,金在中就感到好氣又好笑。

但他卻故意板起臉,「我進機長室要幹麻?我沒有飛行執照,又不會操縱那些儀器,進去裡面能幹什麼?」

「你不是……曾經想要當機長嗎?」鄭允浩小心翼翼的說著,就怕又挑起了金在中的痛。

可他卻只是聳肩一笑。

「那也只是曾經。」金在中的目光越過鄭允浩,在那些陌生的儀器上留連,「我以前是真的很想要當機長沒錯……但是出了意外也是沒辦法的事。剛開始還會覺得心裡不舒坦,可是久而久之也就沒那麼在意了。」

「我金在中又不是非那個工作不可,難道別的工作我就不能做了嗎?你看,我現在也是在飛機上工作,而且還是每年服務品質第一名的空服員欸!」金在中戳了戳鄭允浩的額頭,「難道你歧視身為空服員的金在中嗎?」

「怎麼會呢。」鄭允浩的表情有些如釋重負,放下心裡的重擔之後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和燦爛。

「那就好。」金在中哼了一聲,「我還在想要是你真的敢歧視我,我就把你打的滿地找牙!」

金在中作勢揮舞了一下自己的拳頭,好像有說到做到的意味。

鄭允浩不禁笑了。

「不管是身為空服員的你,還是現在擺出一副凶狠的樣子想揍我的你,我都很喜歡!」鄭允浩往在中身上撲過去,把他緊緊的摟在自己懷裡,「因為,你是金在中啊。」

「喂!鄭允浩,我可沒允許你抱我!快給我放開!」金在中滿臉通紅的掙扎著。

「呀,在中你就別害羞了,我知道你很喜歡的。」

「你這傢伙臉皮怎麼這麼厚啊?!快放手……喂!不要亂摸!」

「在中,那邊剛好有張床呢……」

「關我什麼事?快放我下來!」

「我說咱們就別浪費Mark的好意了……總得試用一下這床結不結實。」

「還敢說是Mark搞的鬼!根本是你自己老早就計畫好的吧!快放我下來……唔!」

 

 

吶,到底是誰計畫的有那麼重要嗎?大家開心就好了嘛。

雖然你依舊說不出愛,但只要我知道你心裡其實是喜歡我的,那就行了。

誰叫我們來日方長啊。

沒有我的允許,你跑我追的愛情遊戲可不會停止。

啊,在那之前還得先解決那個老是跑來攪局的王子殿下才行。

 

在遙遠的機場,丟下了鄭機長與金空少的王子殿下不禁打了個寒顫。

至於他小小的惡作劇究竟有沒有讓那兩個人對彼此坦承一點了呢……?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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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回眸,換今生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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